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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归途

2019-12-02 10:56:20

公交车按着路线行驶,玻璃窗外的天边逐渐开始褪色,橙红、粉红、淡紫、青紫、乌青,最后就是一片乌黑了。有时候会突发奇想是不是天空没有变,其实是公交车从一个叫白天的地方开到一个叫夜晚的地方。

公交车缓缓进站,车门打开的同时惨白色的灯突然睁开了双眼,好像电影突然开始放映,每一站就是一帧,这一帧就是画着精致桃花装低着头望着自己的高跟鞋的年轻女子,下一帧是一脸冷漠手指快速操作的游戏少年,再下一帧是一个双指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的大叔,我旁边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和一年前的我一样,背着鼓鼓的书包,从兜里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又放回去,闭上了眼睛开始打盹,不一会头就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

当车厢灯灭了的时候,有限的沉默塞满了无限的黑暗,连平时最喜欢“高谈阔论”的大妈都歇了嘴皮子。明明处在公共场合,但是每个人闭了嘴就自成一个世界。在这归途里大家的包里或袋子里都藏着今天完成了或者没有完成的任务,藏着自己一天的生活,经过一天的消耗,剩余的精力只够用来塞个耳机听听歌,发个朋友圈发发牢骚,刷个微博看看自己喜欢的明星。情绪在涌动,饥饿在叫嚣,疲惫在膨胀。既迫切想回到家,又想悠闲地坐在公交车上发呆不想动。

坐在对面的男子呆滞地望着窗外,色彩一点点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但由于心里的烦忧把这些有形状的色彩搅成一堆在雨水中晕开的颜料,失去了其背后的意义。

公交车进入了一条隧道,一盏灯,两盏灯,三盏灯,四盏灯……台湾的一个冷笑话出现在脑中:垃圾车有几个灯?答案是七个,因为噔噔噔噔噔噔噔。

我喜欢傍晚近夜的时分在城里坐公交车,灯光勾勒出都市的轮廓,夸大了高楼的繁华,却也倾诉了房屋的温暖。到底是因为有了灯光所以世界上黑暗的角落减少了,还是正是因为有了灯光所以没有灯光的角落显得更加黑暗?思索很久,仍旧无果。有颜色的光直线般往后退,我在快速经过路上陌生人的生活,也许停留的时间不比他们对公交车不经意的轻轻一瞥长。

伴随着“嘁”的一声嘶鸣,公交车停了下来,门一开,声音就涌了进来,打破沉默,撞走昏暗。下去几个疲惫的人,上了几个疲惫的人和一阵清冷的空气,在引起一阵寒颤和鸡皮疙瘩后,迅速被浑浊而温暖的空气同化。

下车的人也包括我,我目送着公交车离去。一辆辆公交车就像一座座装上轮子的生活流动博物馆,车内的人在欣赏别人的生活,殊不知自己也被别人通过“橱窗”观察。

通往我家的那条路很奇怪,路灯不是统一的颜色,前半段是白色,后半段是黄色,一个简单,一个温暖,是否就是生命的原色?这两种颜色就像无数的平凡人吧,在这夜里最常见又最舒心,默默点亮一方。

这是我的夜归途,也是夜自己的归途。

作者/通讯员:英超射手榜叶紫情 | 来源:宣传部 | 编辑:伍一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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